【ALL金】秋と不死鳥②

哎,码了很久,出乎意料的粗长,我自己都惊呆了,可能后面的章节很难实现

只能说我真的爱嘉总,虽然他的台词帅爆了,但我特别心疼,所以这篇的剧情发展很私心

OOC预警

以及,我写文喜欢写细节和暗示,如果你愿意去理解它们,忍受我的逼叨还有错别字,那就看吧

*(特别希望留点评论和建议,因为真的冻爪了)

楔子

①秋天,诗人,鸟

Chapter Two   那个九岁的王

 

天地的意愿在世间化为现实,叫我行走在这神明的国度,与白昼同歌,与黑夜同眠。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年迈的侍从在门前敲了一遍又一遍,房内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王子殿下——”他拉长调子又喊了一次性格超霸道,久负盛名的小王子。

“渣滓!吵死了!”少年本该清亮的嗓音硬是被暴躁的起床气压出了低哑的声线。

“陛下希望您与他一同出巡,好让国民……”

“告诉他,给我践行的时候再说。”嘉德罗斯挠挠乱糟的头发,抱着大罗神通棍翻了个身。

“您何时沐浴更衣?”侍从对着门喊道,心想小王子准是又倒下了。

“……”

茂盛的金发被扯过头顶的绒被遮了个严实。

“您要先用午餐吗?”

“啧。”嘉德罗斯烦躁地蜷成一团,试图忽视魔咒般恼人的询问。

“祖玛大人正在前厅喝第七杯茶,雷德大人已经讲了一百个笑话。”侍从对此司空见惯,继续不依不挠,旁敲侧击。

“砰!……噗。”回应他的是枕头狠狠摔在松木门上,又自由落体的声响。

侍从淡然地看着被绵软枕头震出悲鸣的门框,木着脸拍掉肩上的灰,觉得自己宛如滔天巨浪中的磐石,在神明的怒火下顽强伫立多年。

“热水已经备好,今日的餐点是……”

刚打开门,繁复的菜名和预定日程就砸过来,嘉德罗斯飞快地绕过侍从,带起阵儿小风,避之不及的模样让人哑然失笑。


“殿下又赖床啊。”念叨完第一百零一遍,红发青年心累地趴在桌上,丝毫不顾及贵族形象。

对面听了一百个笑话的少女扫了他一眼,端起无限续杯的热茶又放下,觉得腻味儿。

“明明是诞生在晨雾中,可我怎么看也不像啊。”雷德凝望着走廊的尽头,眼神无奈。

“赖床跟冬眠似的,晚上精力比白天好,宫外又偏偏乱传他是个喜爱白昼的神明,我真希望他自己去听听。”

“季夏的晨雾。”待雷德一股脑抖完,祖玛开口补充,送给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莫名无知。

“哦,对,性格炸裂,特别暴力倒挺符合的。”

“嘉德罗斯殿下是未来的王,制裁世界的新神,执掌命运的权衡者,理应如此。”祖玛随口扯起官腔,语气略有嘲讽。

言下之意不碍乎就是,外头的吟游诗人都在赞美这样的新神,连小孩都知道委婉地传颂殿下的霸道事迹,你又期望他有多大感想?

“况且,我觉得挺好的。”实际上,被折腾得上蹿下跳的只有你而已,“他只是心口不一。”

“……”受到鄙视的青年奄奄地再次遥望走廊尽头,希冀着转角出现金色神明。

或者快迤地的棉麻围巾,金黑色的棍子,随便什么都好。

良久,视野里只出现了年迈的侍从。

“王子殿下离开了。”

哦,他又跳窗了。

 

嘉德罗斯跻着羊皮靴,戴着兜帽,悠闲地穿梭在喧嚣的大街小巷,期间抽飞了几个毛贼,还心情颇好地施舍了一堆流浪者。

“大人,愿新神保佑您。”孩童充满敬意地道谢,连尘土也掩盖不了那张稚嫩脸蛋所绽放的纯净与虔诚。

“新神祝福您这样的好人。”

“……哼。”兜帽下摄人的暗金瞳孔闪过些古怪的光芒,人们挂在嘴边的新神臭起了脸。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见自己扬名在外的称号,可当祈佑替代了感谢的话语,他就有那么点,羞耻莫名。


“啊,波斯的王宫!”貌似鹰隼的白色大鸟站在房顶上遥望远方恢宏的建筑群,激动得差点从边缘掉下来。

兴奋地抖了下翅膀,金长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他可是飞了个多月!

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没有什么大风大雨,但金还是鞠了一把辛酸泪。他第一次抵达陆地时以为到达波斯帝国了,但从人们的交谈中又得知帕萨尔加德还远着呢,心知自己奇烂无比的方向感又导航出了错,金只好休整后重新回到海上。

于是,他接连着陆好几次才弯弯绕绕地飞到波斯王都……

“唉?吃完了?”

金咕哝着掏了掏小布袋,确认自己囊空如洗后,不舍地看了眼王宫,调头飞向来时路过的森林。

“纯色的鹰?”

嘉德罗斯挑眉,诧异地望着扶摇直上的大鸟。

刚从商人的笼子里逃出来的外来种?

他飞身跳上屋顶,目光从近乎与云海同色的白影垂直滑向视野尽头的蔚然森林。

既然入了本王的眼,那就照看着点吧。

王子殿下扯起围巾,灵活地在屋顶上跳跃,前往他平日常待的静谧森林。

“咕!”

金游弋在玉髓般的流云中,突然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被什么危险的生物锁定了。

他疑惑地俯瞰远去的城市,下方的原野上除了一群野兔绵羊只有几个牧羊人。

肯定感觉错了,不是针对我的。

金一边祈祷,一边加快了飞行速度。

始终关注他的嘉德罗斯敏锐地观察到振翅频率的变化,疑惑于这只白鹰的行为。

那么大群肥壮的野兔都不动心?亏他特地升空,省得激起对方的警惕,打扰到捕猎。

操控着大罗神通棍朝森林慢慢降落,他只当白鹰出逃前进过食。

 

“呼呼——”

斑驳的荫影当头罩下,林间弥散的山毛榉的清香中和了冷冽空气,金满足地扇扇翅膀,轻盈地滑翔在鳞木间。

“啊,为什么没有乳香树?”

金郁闷地抱怨着,他飞了几大圈都没找着乳香的踪影,倒是林地上漫生的麝香蔷薇缀满露酒,酣甜得让他昏昏欲睡。

“回王宫还有那么远,会饿死的。”

他仰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天碗,站在古树枝杈上惆怅万分。

“王都外围到处是树,往哪边找呢?要问问吗?会被抓起来的吧?”

“喂!那只蠢鸟,回头。”

蓦地,身后一道嚣张命令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碧蓝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

“谁是蠢鸟啊!你这愚蠢的……?!”金猛地回过头,愤愤地反驳起那位,正对他施行王之藐视的……人、类。

“你是那个好人?!”

他记起之前打望时目睹的那一幕善举。

“哈?”

嘉德罗斯抱着胸,翘着腿,失去兜帽的金发耸立在白色偏光下,像是来自东方的绫罗绸缎。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金从呆愣变为恍然,再进化成惶恐的表情,绷着脸没笑。

当真有趣,这只鸟不仅碎碎念,面部肌肉还能做出那么复杂的变化。

莫非真有什么残存的秘密仙境,住满了会说话的动物?

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金发少年的的脸色,看他皱眉思索的模样和巨凶的熟悉眼神欲哭无泪。

之前就被这家伙锁定了,现在又抓个正着,这次真的要死了!

“过来。”

嘉德罗斯扯起嘴角,朝那看起来手感不错的纯白羽毛伸出了罪恶的手。

正处于过激边缘的金瑟缩了一下,眼里倒映着王子殿下堪称恐怖的笑容。

“咿!”脑补着羽毛乱飞的画面,他受不了地尖啸着振翅飞逃。

我不想被拔成秃毛怪!

嘉德罗斯呆愣地望着落荒而逃的白色大鸟,伸到一半的手停滞在尴尬的空气中。

“……”

猛地收回手,他握住了身下的大罗神通棍,恼羞成怒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仁慈宽容的神明,说是审判台前的凶煞才好。

“渣渣!给我滚回来!”

王者雄浑的怒气传到金的耳里宛如背后追着的恶龙,要把他连皮带骨地整个吞掉。

出于求生本能,金睁开一条缝,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刹住了。

他才注意到,少年坐在腾空的棍子上。

瞧那架势,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敢多扇下翅膀,会被棍子瞬间拍下来。

怨愤又憋屈地绕了个圈,金战战兢兢地回到古树枝杈上。

一人一鸟对峙半晌。

“咕噜~”金夹着翅膀,委屈至极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嘉德罗斯。”

王子殿下仍然不耐地臭着脸,但看那可怜兮兮的小样,还是本着王的气度开口。

“……金。”
发现对方不是人类后,大鸟明显松了口气。

“你在瞅什么。”

金眸顺着对面探寻的视线一路向下,只看到黑黄相间的围巾和湿漉漉的泥巴地。

“神灯?”

“什么玩意儿?”

“你是灯神吧,我可以许愿吗?”

“……”

“我知道的,你们住在神灯里,喜欢幻化成金瞳的人类模样,浑身金光,还有这个标志性坐姿,双手抱胸,一只脚腕搭在膝盖上。”
金扑棱着翅膀,天真地描述着,觉得金发少年就是老诗人提过的灯神。

“神灯灯神?什么乱七八糟的。”
忽略了鸟儿的异想天开,发现稀罕玩意想占为己有的嘉德罗斯趁其不备,报复性地抓过金大力蹂躏一番,把光滑的羽毛搓得零乱不堪,连长长的尾羽都快搅成一团才停手。

“啊呀!不要拔我的毛!”金被他粗暴的动作吓得快哭了,满脑子秃毛怪。

“嘁。”

嘉德罗斯一脸不可描述地把软绒绒的小东西裹在怀里,大罗神通棍直升上了云层。

“你不是灯神的话,就不能许愿了。”
金失落地叹口气,纠结着不能许愿而不是怎么逃掉的问题。

“作为你的主人,可以考虑你的愿望。”

“主人……”什么时候决定的?我的鸟权呢?瞧你那样子我该荣幸吗?

“讲。”

“我们去哪儿?”金觉得自己即将身陷魔窟,想要再商量一下。

“饿了。”他只吃了两个饼,挺饿。

“……那个,我不好吃。”

“你不逃,我就不把你做成白斩鸡。”嘉德罗斯本想说你在想些什么胡乱玩意儿,但话到嘴边就转了个弯。

他随口一威胁,金更想逃了。

“可我得去王宫!”金终于想起他不辞辛苦,飞到波斯的一个重要理由——说服小王子放弃出征。

因他心里装着流浪的老诗人,希望和平之城还是安稳之地。

“哦。”

“我要见波斯的新神!”听见少年平淡的语调,金抬出了新神的名号,等着对方给点表示。

“这就是你的愿望?”嘉德罗斯感兴趣地看着金,眼角玩味地上挑。

“不,我想恳请他不要攻打和平之城。”金严肃地说道,一时竟忘了害怕。

“你不是被抓来的?”嘉德罗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切入点和金不在同一条线上。

“唉?我平安飞过来的啊。”

“我听说和平之城满城风雨地找鸟。”

被抓住尾巴的金瞬间心虚,表现得像是鹰爪下僵硬的鹌鹑。

嘉德罗斯享受着小动物警惕的模样,突然理解了那些贵族喜欢逗猫的心情,于是恶意满满地继续问,“那鸟,是……”

“不是不是!”

金弓之鸟,他还没说完呢。

“渣渣。”

对于鸟儿那颗易惊的小心脏和跳脱的脑袋,嘉德罗斯表示不屑。

“渣渣…竟敢说我是渣渣!唔咳……”

大罗神通棍突然急速下降,绵密的云海在风压下层层散溢,下方富丽的宫殿群逐渐显露轮廓。

“你咳咳、擅闯王宫?!”

“哼,傻鸟!这是本王的地盘。”

对着头顶上方理所当然的嚣张包子脸,金收回了感动。

等等,本王?

反应总是慢半拍的金抓住了重点,惊悚地抬起头。

嘉德罗斯正一只手解开斗篷扔掉,远处循声而至的仆从熟练地接住,看到少年怀中的白毛时略有诧异。

“去摘点乳香,和晚餐一起送房间去。”

“午安,殿下。”跟着过来的祖玛恭敬地问安,身边的红发青年则表情幽怨。

“哟,王子殿下,您今天回来得挺早嘛。”雷德凑到嘉德罗斯面前,发现了一个白团。

“这是鹰吗?蓝眼睛,啥品种?”他好奇地伸手去捻长长垂下的尾羽,被金避开了,还收获一个嘉德罗斯的瞪视。

“呃,我拿根链子来?”

“不用,他不敢跑。”嘉德罗斯直接跃上阳台,幽幽地回寝殿了。

 

然后,门窗紧闭,大眼瞪小眼。

 

“嘉,嘉德罗斯。”

“嗯。”

“你……他们说的新神?”金不自在地斟酌着用词,扭扭捏捏的样子让嘉德罗斯觉得颇为有趣。

“嗯。”

“你为什么要攻打和平之城?”他探寻地望着心不在焉的王子殿下。

“生日礼物。”捡了个广为人知的借口敷衍,嘉德罗斯仍旧盯着金纯白的尾羽。

“真的?”金不觉得真是这种理由,就算他没过过生日也知道礼物都是别人送,哪有自己费力去取的道理。

“假的。”

“……”混蛋金毛!

诽腹半晌,他没敢扑上去,怂唧唧地握紧爪子又松开。

“就你独自去攻城?”金转移话题,忍辱负重地求证另一个听似荒谬的传闻。

“怎么,你把本王和那些渣滓相提并论?”嘉德罗斯皱起眉,瞬间猜出那小脑袋瓜里的念头。

“……非要那儿吗?”

一不小心就触了自大狂的霉头,简直沟通不能,快聊不下去的金心累地撇撇嘴。

“领土扩张,那只是第一步。”

“波斯帝国很大,你还要扩张?有必要?”蔚蓝双眸懵懂地望着他,剔透得空明。

嘉德罗斯眯起眼,一瞬间陷入了耀目气层的海底,鼻尖萦绕的白枳花味涩得让他烦躁。

渣渣真是什么都不懂。

“你读过神史吗?”

“啊,我听过。”

“黄昏之前,世界曾是诸神的舞台。”

嘉德罗斯突然扯出一个蔑视众生的笑容,侧脸上黑色的五角星在霞光下狂妄得像新世界的契约。

“但那一千年完了,现在是日暮,属于我。”

随着他的话语,窗外天光逐渐黯淡,将至的凛冬驱逐了残阳的余温,一切都愈加模糊的房间内,神明的金瞳点燃了昏暗。

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相处半天的少年是睥睨着整个帝国的王,未来神史的执笔者。

“我的《埃达》①需要一个祭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改变主意?”

“……”金呆呆地望着他,歪着脑袋特别无辜。

“砰砰!王子殿下,您的晚餐。”门外终于响起侍从救急般的敲门声。

“进来。”

侍从们端着精美的菜肴走入,飞速摆好后退出去,不想掺和一人一鸟间的矛盾。

“吃吧。”嘉德罗斯随手抓起一只羊腿,吃相特别豪迈,一点也不像锦衣玉食的优雅王子。

金杵在原地没动,思考着说服嘉德罗斯的可能性还有几成。

这可是以世界为目标的家伙啊,未来不管怎样都安稳不下来吧。

天,事情变得好复杂,本来只是想提议换个生日礼物啊!为什么发展得那么奇怪,我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难到八岁孩子的心思都这么可怕?

颅内刮起了名为嘉德罗斯的风暴,导致金的表情不断变化,比宫廷里的表演家还富有感染力。

“啪嗒。”

一粒乳香被扔过来,金下意识地抬眸,嘉德罗斯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别想了渣渣,本王刚才逗你的,扩张都是些老头子的计划……我正好无聊,想出去逛逛而已。”嘉德罗斯撕扯下一块涂满香辛料的羊肉,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子脸越显圆润。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沉闷的空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可以说王子殿下戏弄小动物的手法相当高明了。

“……那你征服世界的想法呢?还有埃达?”碧蓝的眸子瞬间瞪得老大,金不敢相信自己那么轻易地被欺骗了感情。

“哈哈哈!蠢鸟,你没听过义人瞎吹的玩意儿吗?”嘉德罗斯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讽刺。

“我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事!”他想起宫廷大臣们编写的诗篇和杂七杂八安在身上的名头,眼神有些嘲弄。

哪有成天被凡尘事操劳的神明?未来管理一个波斯帝国他都嫌大。

这些不过都是老头们妄图让自己的霸业万古长存罢了。

“……骗这一下好玩吗?!”愣了半天,金想起自己之前的逊样,恼怒地扑向尽显无赖之色的神明,准备朝他脸上来两爪。

嘉德罗斯好笑地看着金扑前还不忘吃掉眼前的乳香,抬手就把气势汹汹的小动物按趴下了。

如果雷德看见这样的场面——脾气炸裂,总是臭着脸的王子殿下洋溢着终于得逞的笑容,手下是被褥成炸毛鸟的金,肯定大呼夭寿。

“渣渣,本王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你拿什么换。”

“你要什么?”金有些懵,没想到嘉德罗斯这么快就大发慈悲。

“你从和平之城哪个旮旯来的?”如果真有秘密仙境,他不介意去看看。

“……海滨的橡树。”

“啧,还有和你一样会说话的动物吗?”

“没有,也没见过。”金实诚地摇头,反倒好奇对方为何如此问。

“那你有什么?”看鸟儿的样子不像有所隐瞒,嘉德罗斯失望地皱起脸。

“换掉的毛?”金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报出鸟生价目表上仅有的一行。

“……”王子殿下竟无言以对,只好嫌弃地搓了一把毛团,随手便扯下根铮亮的羽毛。

“疼!你干什么啊!”

“本王对你掉剩的毛不感兴趣,现在就能扯一把。”嘉德罗斯极为不满,抬手又扯了一根。

“混蛋!”金反抗不能,唯有暗自心疼桌上的两片羽毛。

“嘁,渣渣就是渣渣,什么都没有。”

“哈?”被对方鄙视得特别委屈,金愤怒地拉扯起少年的围巾。

搞错没有?我一只鸟!能有什么!我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拿自己换行不行?”

“我本来就是你主人,况且,你值几铜币?”

一句话噎得金差点厥过去,结果连枚银币都算不上吗?亏他刚才想了半天才憋屈地吼出那么丢脸的话。

“……只是你单方面决定的,我没同意!”

“那好,给本王滚蛋吧。”嘉德罗斯拎起金,看都不看就丢出了。

“嘉德罗斯!你这个讨厌鬼!自大狂!”被甩出去的鸟儿又飞回来,神情悲愤地瞪着金发少年。

“继续。”嘉德罗斯漠然地撑着头,凌厉的目光赤裸裸地威胁着金。

“……其实,我挺值钱的,我会唱歌。”顶着被拔光羽毛的危险,金小声嗫嚅道,心中的酸楚都快泛滥成河了。

“唱吧,我听听值多少。”嘉德罗斯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大爷似地把腿斜翘到桌子上。

“嗯…明早?”盯着眼前那双做工精美的羊皮靴,金赶紧将乳香篮子扒拉到身后,而后又不放心地勾着藤条一退再退,省得被殃及。

目睹完全程的王子殿下额头爆出一根青筋,最后干脆闭上眼,选择视而不见。

于是,第一次谈判在撸毛与被撸中开始,讨价还价中结束。

 

 

“呼——”

朦胧间,金眸微张,还迷糊着的嘉德罗斯发现手臂下软烘烘的小动物失踪了,起身时只看见“失宠”的大罗神通棍被闲置在旁。

“渣、渣!”

察觉到外面天色熹微,平日睡到正午的王子殿下起床气被瞬间引爆,一声怒吼惊飞了阳台上的白团。

金猛地抖了一下,迅疾地飞回嘉德罗斯的视线内,唯恐迟了会与棍子亲密接触。

“你不是要我唱歌吗?但你没醒,我就去……吹、冷风了。”

那暗金瞳孔过于摄人,在黑暗中冷冽得仿若伏候的野兽,导致金的声音渐渐变小,甚至莫名心虚起来。

嘉德罗斯依旧一言不发,但是越来越阴沉压抑的神情明白地告诉了金——若不让本王满意,你就去实现真正的存在价值吧!

什么啊,大清早起来就这么莫名其妙,这家伙真是不可理喻!

金诽腹着,由衷地敬佩起那些伺候王子殿下的侍从们。

“那我唱啦?”他扇动着翅膀,飞到了瓷白的窗台上。

于是,

琥珀的永恒光辉在清晨撒落,翩跹的纯白尾羽煜煜生耀,上一个千年打动了帝王与农夫的安魂曲再次破开冰寂的肋骨,叩响了神祗的心髓。

清醒着,沉眠着——菲尼克斯,与万象交响和鸣。

“怎么样?我还是挺值钱的吧,至少一百个银币!”金落在软和的绒被上,自我感觉良好地提了个价。

金眸略有失神地倒映着纯净白影,嘉德罗斯惯性地揉了一把看起来毛绒绒的小动物。

“本王承认,值一个金币。”

“一个金币?!嘉德罗斯你真是个好……”金兴奋地蹦跶起来,但立马又被恶劣的王子殿下拍下云端。

“不过,一座城池可是天价。”

“那我要唱多久?”心里咯噔一跳,金苦着脸问。

“每天早上一次,唱个四五百年吧。”     

“便宜点?”   

“不行。”  

……

 

“他转性了,不对,怕是恋爱了。”雷德一脸严肃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野山楂,戳来戳去让祖玛失去了食欲。

“别随意揣测殿下。”

“不,凭我多年的经验,他肯定堕入了爱河。”

“你要说是金,那只是殿下对新奇事物的热情。”

“不对不对,你见过他什么时候放下大罗神通棍?现在别说放下,都沦为逗鸟棒了。”雷德夸张地比划了一通,“自从那天回来,他每天早上起这么早,还不发脾气。”

“……”祖玛斜睨他一眼,不予置评。

“尤其是昨晚,你忘了吗?他居然给陛下说什么,以菲尼克斯之名,本王庇护他的故土。”

“为笼络神鸟,这么做也不稀奇。”

“你只是没看到他抱着金睡觉的样子,还有那种油腻的笑容,简直是我见过最惊悚的画面。”

“……他还是只鸟。”即便再神圣动人,菲尼克斯也终归是鸟。

“对啊,还只是鸟殿下就神魂颠倒,若是变成人…我们可能会有一个王妃?”

不,你会错意了。

绿发少女叹息着捂脸,不想再纠缠这个诡异的话题。

“祖玛,你知道菲尼克斯会说话吗?那天我看见金对着一个海螺抱怨。”
脑子跳脱的雷德捏着下巴回忆,他确实在某个下午听到了一堆胆大的言论,把王子殿下从头到脚地数落了个遍,而后便瞧见拐角处对着海螺念叨的白色大鸟。

“你想说什么?”

“嗯……”

两人谈话间——

蓦地,一辆火马所拉的残破战车伴随着惨叫划过头顶夜空。

“嘉德罗斯!救我啊——”   

“渣渣!”王子殿下震怒又急切的声音紧随其后,速度快得他们只看到大罗神通棍模糊的幻影。

“那是祭坛的太阳战车吗?”   

“……”

“也对,菲尼克斯曾是太阳神的宠物,引起共鸣也不奇怪。”

“所以。”

“所以我想说的是,查拉图斯特拉②的预言要实现了。”


之后,王子殿下拒绝被召回,只说国之重器和神鸟不容有失,他要追回来便再无音讯。

 

651年,阿拉伯人征服波斯人。

 

 

①《埃达》,意为神启,是记载了神祗帝王的神话史诗

嘉九岁说我的《埃达》,就是说未来只有他一个帝王,一个神明。

就应应动画里的台词:我将奋战至死亡,今后的世界谁敢称王!

②查拉图斯特拉,古代波斯先知

 

                                                    TBC

才见面就被发好人卡的嘉总

空气都不敢让他尬,金是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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